來自 Ng Cheuk Hang 臉書

音響電力不足,想讓遠渡而來的村民講完,所以自己本身的部分只能簡短地出來,而豁然的自述也沒能讀出,現補回完整版。

周豁然是13位抗爭者中,唯一一位長期定居古洞。四年前的夏天,Ta在土地小學裡決定要住在古洞,親自參與、投身這個社區;賀華、輝記幫忙做簡單裝修,又指導青年義工勞動,這間小屋成為了豁然、郭sir和秋爽的家。

羅湖懲教所跟古洞共用同一條路出入,小巴同樣是51K,也是豁然平日帶團必經之路;但這堵圍牆,卻將抗爭者和社區隔離;最難過的,或許是聽到出面推土機的聲音,卻身陷囹圄、無力挽救。

我們沒有人能好好地介紹Ta,所以想大家聽聽豁然在前幾日寫好的文章:

寫在613案審結之前——周豁然的自我陳述

//在我年輕的生命中,2014613號在立法會門前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標誌著個人參與社會行動的開端。個體作為參與者、親歷者,他們選擇投身行動的 邏輯與思考,經常隱沒在大量的對事情經過的文字描述和影像媒介背後。是以我感到很幸運,在案子已經過去足有三年,許多大規模拆遷和地景改造方案將被忘卻之 際,我仍然有機會以我的筆,與已經長大三的自己對話,坦誠地面對自我與大家,作出最真摯的個人陳述。

我不得不承認,就我本人而言,當天採用的抗議手法,並非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行動一旦觸發帶來的輻射性影響——許多認識、不認識的在場人或圍觀或吶喊或動 手,使用各種工具企圖打開立法會大門或側門;這一切瞬間變化的過程輯錄成時數超長的錄像、攝像頭的定格判別被告畫面,後來就陸續出現了證人的供詞、控辯雙 方律師團隊預備的陳詞,其中有許多抗爭者精神的相互砥礪,也有不少生命時間的消磨……這一切不是完全在預期之中發生,法庭程序開展之初,我亦感到茫然。

後來我設想到可能而至的更大衝突場面,喧囂之後,行動者個人或群體將要面臨的法庭審判,這些都有在我的腦海中預演。相關的思考,以及事件過後隨之而來的程 序並無停息,直至此刻我仍然堅守參與的初衷。彼時(2014年)我住進古洞村——新界東北計劃之中受重大影響的村落——開展在面臨拆遷改造的社區的奇異生 活。第一是體會到新界的非原居民聚落,永遠不能遺世獨立在都會擴展的過程之外,而且往往成為最脆弱、最先被下手宰割的一群。第二是目睹了許多人,面對公權 力逐漸侵入私人空間,表現得手足無措又無處申訴的窘迫困境。這些觀察,以及參與,使我深信唯有與這些人生更大的聯結,我們才有機會走進對方的生命而交織 形成相互支撐的力量。唯有與廣大的無權勢者在一起,才可能在多元的實踐和互動之中展現人的生命力和創造力。這是我始終保持不變的想法。

此刻黃之鋒、羅冠聰、周永康等三人即將面對複核刑期的審結判決;兩年前709大抓捕之中被關押時間最長的屠夫的案件悄悄地開庭審理;尚有許多為自由而奮鬥或逝去的人們,我們在心裡念你。

這最後的時刻,我還必須向各位重申:對於這案子發生的事件我並不感到後悔,也不認為當中的行為有錯。我將毫不畏懼、勇敢、坦然的承擔可能而來的法律責任。//

如此美麗、真誠、堅強的人,忠於己見落得如此下場。我無法忘記那夜我們在耕田添的屋裡,一起喝酒和燒烤;在木廠區踏單車時,完全不理我差點被惡狗咬。613日晚上,你安然地跟旁邊的人手拉手,成為最後一批被抬上警車的人。

這兩日打了幾個久違的電話,很多村民除了心中的不安、控訴政府不仁,也擔心豁然和家人。沒有人可以取代豁然的工作,Ta走了10步的時候,我們可能只走了 一兩步。運動在這一兩年踏入低潮,我自稱社區組織者,無論是團隊抑或個人,都實在可以做得更好,我們於心有愧。這兩件事,我們必需要做。

第一件事,我們沒有不重新起步的理由。

第二件事,我們要學習豁然,「要成為配得上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人」。

刊登時間:8月16日 11:36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