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的實習經驗分享

豁然
要給這半年來在活耕建養地協會實習的經歷作總結,我只好從頭細想,究竟這事是怎麼開始的?

 

去年這個時候,中大山城農墟啟動沒多久,我和其他夥伴每個星期都會在現場幫忙。同是校友的關係,許多時候都會見著寶熙,和她交換彼此的近況。寶熙總會跟我分享關於南涌養地構想的種種,以及朝這個目標進發應運而生的協會的日常事務。而我呢,那段日子,朋友在離家不遠的蕉徑租了地,希望把共同志向的朋友拉在一起,在那裡建立共生共享的社群生活。我們辦過生活營,幾乎每天聚在一起,分享想法、建立共識,在那片土地上作規劃、設計,訂立長期的發展方案,似乎把人的金錢、勞動力和時間都要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卻沒有換來很多結果。就是在這我極為迷茫不安的時期,寶熙告訴我有關實習生計劃的消息,尤其是開展鹿頸、南涌一帶鄉村生活口述歷史計劃的願望,隨後她多次打電話向我查詢意向,終於還是決定下來,終止在蕉徑的工作,開始在南涌實習。

 

 

這半年實習期間,協會的硬件和軟件部分都出現了許多好的變化。我很幸運有機會參與其中。讓人印象最深的是,2016年9月30至10月1日,我們辦了一次(聽說是)史無前例的共識營,終於有機會跟其他因著許多不同的因緣來到南涌,而又願意共同為協會這個平台協力的朋友們,比較深入地交換想法。第一天,各人回顧這幾年發生過的大事件,協會又做過些什麼事,這是我第一次相對完整地接觸到活耕建養地協會這個共同平台所承載的多元價值觀。縱使大家的關注點不盡一樣,卻都能夠找到共同處,展開小小緩慢的腳步,不慌不忙地去推進。畢竟,南涌這一地方,面對的不是即時的危機處境,而是隨著歲月流逝的傳統失落和文化拋棄,過去的我們盡力去爬梳整理,卻不能喚回文化的甦醒,但至少我們可以知道這地方的人在這一百幾十年間是怎麼過來的。協會展示的養地使命,以及一種新的社群文化的綻開,這又是富有開創性質的社會實驗。應該說,從共識營展開的一些新社會想象,讓人很著迷又很希望這些事情可以被實踐出來,這也是促使我轉以執委的身份進一步參與協會事務的理由。希望這一年一次的團隊共識營以後繼續辦下去。

 

這之後,由於協會基地不久之後就要交回,許多日子都在進行新的建設,同時亦有幾位實習生夥伴啟動了新的小組或者辦活動,這半年來充滿著接踵而來的大小事,迫使我們在短時間內作出許多決定。過程之沖忙,許多叫人難以回憶其中的細節了。不過,這段在處理瑣碎事的時間,總算是給予大家機會,讓南涌的許多夥伴和我認識彼此。也許這才是此後社群建立最重要的環節。起初選擇了在南涌實習,更多的因為得到寶熙的邀約,以及自身的一絲對南涌這地方和協會工作的好奇感;隨著實習期結束,當上了執委,亦不敢有太大的想望,可以為這份養地作出什麼具體的貢獻。反正就是,因為對於建立共享、共生的社群生活還有一些期盼,所以希望做一點事情促成這樣的關係的發生。我亦知道,許多時候我表現得對協會的一些事務愛理不理的,可能更多是處理瑣事而冒現的迷惘無助感,以至於只能無語回應。這種情緒,卻又奇異的每當我身處南涌的時候,就會被大自然清洗得一掃而空。

 

南涌的魅力,在於大自然,恰恰這大自然包含了非人類和人類社群在內的互動及其結果。今日在南涌,不容易想象百年前村民在這裡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發展過程。偶爾走進已經荒廢的山谷田野,看到那人工築起的石墻,遺留下來的土磚老屋,許多寶貴的技藝和經驗已經流逝了。我們除了撫今追昔,還有什麼嗎?活耕建養地協會本身就是個實驗,嘗試回答這個問題。隨著我們的養地概念變得更具體,這個場域變得更有公共性,最終希望更多的在地的人,以及像我這般來到南涌的人,一起來做些事情吧。

 

豁然記於2017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