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豁然:溫柔的力量 來自綠活地圖wherevergreen.hk臉書

按:反對東北發展的十三位年輕人,因律政司上訴追加刑期,日前被判即時監禁。其中一位青年周豁然曾經是「綠活地圖」北區區長。「綠活地圖」訪問了認識豁然的綠活地圖成員Katie,談談她對豁然的印象。

提起豁然,Katie的印象是她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並會把信念付諸於行。在2014年,豁然決定搬入新界東北計劃之中受重大影響的古洞村居住。「那裡的環境很考驗人,無記錯應該是寮屋,下雨會漏水。」

豁然曾提到:「要成為配得上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人」1。她的所作所為一直在展示身體力行的力量。她關心新界東北發展,所以住進了村裏;她尊重動物,所以村裏很多流浪貓狗都住進她家。

「她的外貌一點都不低調,但做的事情卻異常低調。」Katie說。「每次見到她,她都是成身泥(按:真正的身土不二?)。有一次突然變成近光頭的短髮,問她爲什麽,她說因為熱。」

「豁然做了很多『後面的工作』。她做事情不是因為所謂的『策略』。在外人看來,甚至以為她在做『無謂』的事情。」

豁然留意到東北發展不只影響村民,對當地其他商業活動也有影響。「當時很少人看到這點。」Katie說,爲了讓大家關注當地的豉油廠和鎅木廠, 豁然搞過導賞團、工作坊,把鎅木廠引薦給外界等。「都是一些吃力不討好的功夫。」

後來,曾經有一段時間豉油廠得到很多人的關注。「但豁然的關心是持續的,不是趕潮流的那種。當那股潮流過了,她也一直在找辦法讓豉油廠不在討論的潮流中被淹沒。」豁然更重視的是鎂光燈所忽略、在當地深耕細作建立關係的過程。

「她不會因為麻煩就不做;是重要的她就會做。」與其對村裡的人事關係視而不見,豁然選擇把自己放到當地複雜人事的風風雨雨中。面對村民路線和意見的不同,她鍥而不捨繼續與社區一起商討。在過程中她也不斷自我反思。「有一次她哭了。當時我們正在聊外來協作者和村子的關係。應該是這些事情讓她感到苦惱吧。」

Katie覺得豁然是一位理性與感性並重的人。「可能跟她人類學訓練有關,她對鄉郊是有看法的,行動的原因都很清晰。」在案件的自我陳述中,豁然如是表達了她的理念:

「彼時(2014年)我住進古洞村——新界東北計劃之中受重大影響的村落——開展在面臨拆遷改造的社區的奇異生活。第一是體會到新界的非原居民聚落,永遠不能遺世獨立在都會擴展的過程之外,而且往往成為最脆弱、最先被下手宰割的一群。第二是目睹了許多人,面對公權力逐漸侵入私人空間,表現得手足無措又無處申訴的窘迫困境。這些觀察,以及參與,使我深信唯有與這些人產生更大的聯結,我們才有機會走進對方的生命,交織形成相互支撐的力量。唯有與廣大的無權勢者在一起,才可能在多元的實踐和互動之中展現人的生命力和創造力。這是我始終保持不變的想法。」2

觸動人們的,除了是她的理念,更是她感性的部分。Katie說。「她懷著一顆赤子之心,一開始可能社區不了解她做什麽,甚至沒有給她支持,但她用她的熱情和堅持打動了他們。」

「她不一定要搬到古洞去住;但她搬了。她不一定要張羅豉油廠鎅木廠的事:但她做了。」

社區居民被她的心打動。在知道她判刑的消息後,受過她幫助的鎅木廠特別撰文感謝她:「13位青年被加刑,令我感到十分傷心、難過。當中姓周的青年人,她的行為最使我欽佩。」3

可能有人會覺得她做的事情不夠策略性、不夠「爆」,但沒有人會說她做的事情不重要。因為她的身體力行,身邊的人都感受到一股溫柔的衝擊。大家不會討厭她,反而敬佩和尊重她。「我就沒有聽過一個人說她壞話。我真心覺得她好嘢。」Katie說。

 

後記

過去幾天有不少人以文字的方式支持豁然。我想大家都被她的心打動了。事情發展至此,更覺得任何理性、策略計算的腦袋,都需要一顆心去守護。當理性告訴你十三名青年違法了,坐牢邏輯上是求仁得仁,我們更要問問自己的心,它會怎麼說?

以馬丁路德金《伯明翰監獄來鴻》其中一段作結:

「過去幾年我都一直在宣揚非暴力路徑;我們用的手段與我們期待達到的結果必須同樣純潔。我嘗試說明,用不道德的方法去爭取崇高的結果是錯誤的。但現在我必須斷言,以道德的方式去維護不道德的結果,這是同樣,甚至是更錯誤的。(Over the past few years I have consistently preached that nonviolence demands that the means we use must be as pure as the ends we seek. I have tried to make clear that it is wrong to use immoral means to attain moral ends. But now I must affirm that it is just as wrong, or perhaps even more so, to use moral means to preserve immoral ends.)」4

文/北角mapper

刊登日期: 8月31日

豁然與我 來自Po-hi Yeung 臉書

從 8月16日,豁然被判監的第二天起,臉書上就不斷有人寫文章,講述大家對她的認識:她與各種生命為善為伍、她簡樸的生活、內斂的性格、她對盡用資源的執著、她對同行者的陪伴和聆聽、她理念行動的一致等等。我讀著讀著,有感動落淚、有握拳痛心、有會心微笑。但一直不知道自己應怎樣寫她。

直至幾天前讀到高春香寫另一位朋友的文字,令我心頭一震。再讀完周生在明報的文章,令我好慚愧。亦令我覺得一定要執筆向她表白。

慚愧的不只是她做了很多的行動,幫忙守護新界東北的土地。她不是一個喊口號的人,她是個實幹派,這點我多少已知曉。
慚愧的是,當我從周生的文章𥚃知道多一些她是如何地思考她要走的路、她對原則的堅持,她對公民意識的實踐等等,我在良心上更覺得對不起她。

認識她的初期,對她的理念、對她為甚麼如此投入土地運動,都不是知得很多。但我做的,卻不是去同她傾偈,了解她,而是去懷疑她。

我已經忘記我實際是怎樣認識她的。好像是2012年10月香港永續栽培學苑有一次應中大博群的邀請,在一個活動中擺攤,有人告訴我她是聯絡人。當時她與秋爽好像孖公仔,經常出雙入對,而我知道秋爽是從國內來中大唸書的,加上豁然的普通話說得很流利,於是我「順理成章」地「以為」她也是國內來的。(我們作故仔的能力多麼可怕!)
我不知道當時是因為她的冷靜、低調、沉點寡言;還是因為很多活動都見到她,令我對她起了一絲疑心。
就好像高春香說的:
「當時只管見記者想策略的我……
那有將他们純美的臉孔一個一個印记下來……
不只沒有用心記下……
反而也會工具性質疑一下赤子们的動機……」

我對豁然那一絲的疑心,比高春香那個懷疑赤子們的動機更加邪惡。

不是有很多人說國內來讀書的朋友都要去中聯辦報到嗎?
不是說要小心有人會滲透在進步陣營之中嗎?
不是有很多傳聞,誰、誰、誰、誰是鬼嗎?

我們在火紅的年代,不是被教導甚麼事情都要講策略嗎?不是甚麼人都要看她的成份和背景嗎?
擺脫得了國粹親共的立場,卻未能擺脫對人的不信任!

⋯⋯

幸好這個質疑沒有停留很久。後來,在很多場合見到她時,她的表現改變了我對她的想法,開始喜歡這個女孩。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理工一個農業論壇(翻查紀事簿,應該是 2013年 1月27日那次)。
香港投身及推動有機農耕行業之中,有兩位高人,都非常有性格,亦各有自己的專長。但由於種種原因,老死不相往來。
那天,我和豁然坐在論壇的後排,我們不知談到甚麼的時候,豁然突然幽幽的說,如果兩位資深的前輩可以合作就好了!
雖然豁然比我遲了至少十年才與這兩位農夫交往,我相信她對兩位前輩都有相當認識,但我卻沒有想到她對現時業界中人的關係,竟如此關心;對兩位資深朋友未能相知相交,各自的優點未能互相輝映,竟如此憂鬱。
她說這話時的神情,和目光中流露的悲戚,我永遠記得!

⋯⋯

2015年下半年度,中大農業發展組開始搞山城農墟,豁然作為農發組的發起人之一,當然積極參與,我以校友的身份,亦間有幫忙。這段時間,相信是我和豁然見得比較多的時段。
豁然在農墟的幫忙,從聯絡農夫、農墟的宣傳和安排,到擺檔時的搬枱搬凳,都有她的身影,這個大家不難想像。不過我只想提一件不相關的事。
有一天,是農墟擺檔的日子,我遲了到場地,遠遠看到一名穿著土地正義聯盟T恤的金髮女子在幫忙,心想是誰呢?土盟有金髮成員嗎?走近一看,原來是豁然!問她為何染了金髮(心想她怎可能會染髮!),她說是在學生會收集的二手物中見到,就順手拿來戴上。我那時才發覺原來她也有逗趣的一面。

⋯⋯

2016年,忘記了某個日子,豁然帶隊中大山城士多的同學參觀悅和醬油,到達時,老板見到她來,本來有約要離開都推遲了,還讓我們進入一些平時不會讓一般參觀者進入的地方。可見她在古洞與街坊密切的關係,大家都非常喜歡她、信任她。

⋯⋯

2016年,豁然因為身體力行反對新界東北發展,已經搬到古洞居住。同時,亦在蕉徑一些朋友新租的農場幫忙。她那時每星期都會去,實際做甚麼我不清楚,只知道她每星期要買很多很重的餸菜,拿回去煮飯,給到來幫忙的朋友開餐。有一次我見她拿著至少廿多斤的菜,又沒有手拉車仔,問她怎樣拿。她很輕鬆的說,「冇問題吖!」這個女子真的很厲害!
那個時候,活耕建養地協會得到一些資助,可以招募實習生在農場學習和工作。我很想豁然來做實習生,邀請她,游說她,還說蕉徑那邊是搞不下去的,水浸問題那麼嚴重,冇得搞了,早些放棄吧。最後她真的來了養地協會做實習生。(蕉徑的朋友們,很抱歉,撬走了豁然!)
非常感激豁然,她當實習生期間,對南涌的付出大於她在協會學到的!

⋯⋯

2017年初,講了兩年的陶笛音樂會終於落實在南涌舉行了。但我的心力、體力已不如前。但由於是我的陶笛老師一片熱心地提出要義務幫我們籌款,我無論如何都要負起責任去搞。當時豁然主動提出可以幫忙,我很高興,但只是以為就係有個人幫忙而已,心仍然忐忑,擔心能否把活動搞好!

誰知在2016年11月底,她已經主動在協會的網站開始做宣傳、聯絡相關的媒體等,還教我怎樣查報名人數。但我係電腦白癡,教極都唔明(或者是唔想明),最後還是她孭起一切報名事宜。然後她就不斷發訊息給我:你可以預訂小巴嗎?約甚麼時候 set 場、她會找人寫 backdrop 、 backdrop的內容、訂蘿蔔要另一張表單﹣不然會好混亂,還把表單做好,等等。
我突然發覺,咦,原來不只是「有個人幫忙」這麼簡單,她已在負起活動的全責啦!我於是好放心,索性不去想了,就由她吩咐我做甚麼,就做甚麼。從籌備到活動當天,她都細心地把工作安排妥當。從登記要坐小巴離開的參加者、收蘿蔔送給表演嘉賓,場地怎樣擺設,到提醒某些茶水要早一天張羅,她都想到並安排了。當天,我們在陶笛老師和其他表演者技藝超卓的樂音中享受了難忘的一個下午。我想,如果沒有豁然在整個過程中的承擔付出,活動一定會出現很多混亂、甩漏。我這才認識到原來豁然組織活動的能力很強啊! 於是,見獵心喜,一定要拉她加入協會做執委。

誰知最初當我向她發出邀請時,她卻一口拒絕。理由是她已經在古洞開始了一些工作,不想中途放下。我沒有再迫她。但過了一些日子,當順馨再邀請她時,她竟然答應了!我們都喜出望外。
因為自己真的想留一些時間多做靈性的工作,同時這一屆又有這麼多年輕人成為執委,所以我退出了執委會。這幾個月反而沒有跟豁然一起在南涌工作的機會了。

因著豁然被覆核刑期而被判入獄,我義不容辭地暫時回歸協會執委會,雖然實際上不能幫到甚麼,心情上會覺得是對豁然的支持。

本來,我對她的懷疑,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又沒有向誰提起過,可以偷偷抹掉算數,但在周生的文章中,讀到她說:「啓蒙⋯⋯就是要從混沌不成熟的狀態解放出來⋯⋯回歸到自己生命,這種與自己交談、與生命對話的分量。⋯⋯」

我覺得就是要直視自己過往那種政治上逢人必疑的想法,才能夠把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尊重建立起來。所以,我想在這個時刻,對曾經無聊、淺薄無德地懷疑過她,深深致歉!並藉著回顧我與豁然交往的片段,向她致謝和致敬。

刊登時間 20170829 1:34pm

活耕建養地協會就執委會成員周豁然在反東北發展案刑期覆核被判囚13個月的回應

周豁然和另外12位反對新界東北「發展」規劃的青年,因為2014613在立法會外抗議被捕,後來被判<非法集罪>等罪成,判,並於早前全部完成。但律政司卻一意孤行,申請刑期覆核,上訴庭於2017815日判以 13個月即時監禁。我們認為此舉極不公允及不合理。

當日立法會財主席亮星主理會議嚴重不公,處處限制反對東計劃議員發言及,企圖匆匆通過前期撥款(撥款最後在 627日通過)。市民村民等聚集於立法外目赤裸裸的議會暴力。 在極度憤怒、傷心和擔心家園被毀的情況下,用帶來舉起橫額標語的竹枝嘗試撬開立法會的大門,希望入立法樓內示威,當面向主席及各議員表達訴求。我們認為示威者的行動完全不是出於私利,只為保衞村民的家園和香港愈來愈少的農地和鄉郊地帶,是為了香港的長遠利益而提出的訴求和行為。

況且,他們在原審庭判處社會服務令後,沒有認為判刑不公,而是坦然接受並且誠心完成社會服務令。如今律政司硬要覆核刑期,並諉過年青人行為偏激。請問律政司及一眾統治階層,有沒有反思們自己拆掉新界東北村民的家園,搗郊田野,是更大的暴力!甚至會帶來不可逆轉的生態破壞!!

香港特區政府不單不面對和思考這些涉及生態和長遠民生的議題,反而想用威權和法律包裝,用嚴刑來阻嚇年輕人為公義發聲,我們對此極表遺憾和心痛。對於年輕人為保衞家園和維護土地倫理而不惜付出青春和自由,我們深感敬佩和支持。

養地協會執委周豁然是一個愛自然、愛土地的人,一直以赤子之心、簡樸生活 ,根鄕郊社區,守護著香港寶貴的僅存可耕土地。她投入保育、耕種、反對破壞原本平衡和諧的生態,跟我們在南涌愛郊、保育自然、維護萬物眾生平等的生存權利的價追求是一樣的。新界東北原有耕地和南涌的鄉郊,都是香港珍貴的自然環境,孕育著無數的生命萬物,是香港人無價的自然人文和心靈家園。我們對「發展」的認知是:以自然為本, 與萬物共存。只要不向財團利益傾斜、只要社會的財富分配均勻一點、住屋問題是可以不用破壞生態而得到解決的。

豁然:我們會加倍努力工作,在南涌照顧好田間和河塘四周的耕作農務, 愛惜您牽掛著的動物,等您回來。眾星朗朗、點燃黑夜。我們會繼續好好守護土地,立身天地間。

新界東北發展規劃項目仍未過去,我們呼籲大家繼續關心事件,積極參與保護農地、保育環境和維護社會公義的運動。這是對 13 位在囚人士最大的支持。

活耕建養地協會

2017828

了解更多反東北發展的參考資料:

  1. http://evchk.wikia.com/wiki/%E5%8F%8D%E6%96%B0%E7%95%8C%E6%9D%B1%E5%8C%97%E7%99%BC%E5%B1%95%E5%89%8D%E6%9C%9F%E6%92%A5%E6%AC%BE%E6%B5%AA%E6%BD%AE
  1.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23522

了解更多關於周豁然的參考資料:

https://www.facebook.com/namchungfarmerswithpeace/posts/695566873970799

聲援13+3名被判入獄的社運青年的集會發言

日期2017820

地點舊立法會門外

發言人陳順馨 (代表活耕建養地協會就協會執委周豁然被判入獄13個月的發言)

謄寫李翠蓮

補充及修訂陳順馨


大家好

今天出來發言的大多是年輕人,我作為老一輩的出來就豁然的入獄發言,一是因為活耕建養地協會有老、中、青三代人,豁然屬於年輕一代,而我們同是因為對鄉郊土地的關注守護土地的工作,所以能在南涌結緣,今天是代表協會同仁為豁然及其他入獄的年輕朋友打氣;二是今次豁然及其他反對東北發展的朋友被監禁,亦觸發我想到我們兩代年青社運活躍分子有着某種命運的結連

讓我回顧一下歷史1979年發生的油麻地艇戶被捕事件i不知道在場的朋友是否知道當年79曰,油麻地艇戶因為争取上岸連同支持者前往港督府請願,但途經紅磡隧道口時被警方截停,全數人被帶至中央警署,控以非法集會罪。及後,艇戶放還,但其餘的11位支持者就判有罪我是其中一個當年的我跟台下的年輕人差不多只是20餘歲我們曾經上訴,從高院到倫敦樞密院,結果都不得值當然,我們知道這是政治判決,法律是無能為力的因為當年艇戶的社會支持面越來越廣而我們更有意維護公民權挑戰政府在1967年非常時期訂下來公安條例ii,這對於當年的政府來說已構成管治上的威脅故必殺一儆百然而當年殖民政府只判我們守行為18個月,留案底還算手下留情。

30多年前我們那一代人,面對了被拘捕和被不公義法律審判的問題;今日年輕的一代竟亦面對同樣的問題想到他們只是為了東北發展的不合理撥款而抗議為無法發聲的村民發聲,為争取公義而站出來,但特區政府卻這樣無情,可以說這一代的年輕人比起我們20餘歲時面對一個更嚴峻的時代地產霸權的影響愈來愈嚴重政府更加好大喜功,以發展之名,不惜破壞別人家園,鄉郊的土地和環境借法律去扼殺反抗聲音,用暴力的名義去抺黑反抗行為,這是我覺得最感慨的地方,也是我今日要跟大家分享的原因。

大家若認識豁然,都知道她在中大讀書時,已經對農業非常感興趣,所以她最初是以農業實習生的身分來到南涌的。協會推動農業實習生計劃目的是希望提供一個實踐的平台讓多些年輕人學習農耕,甚至考慮日後可否以農耕作為一種生活模式並藉此維持生計。豁然後來成為了協會的執委更全面地投入南涌的養地工作,是一個非常積極的分子。記得一次在會上,她説‟在南涌的投入,對我來說是一個想經歷未來整個新界北部發展的平台。″所以看到她除了親身住進古洞,在最前沿參與反對東北發展的抗爭,同時也願意來南涌,參與我們守護南涌的工作,因為南涌雖未被劃入今次東北發展的規劃裏,但最終亦將面臨類同的危機。她希望與協會的朋友同心協力在裏面做些長綫紮根的工作,讓更多人與土地結連,帶出鄉郊文化與本土農業的重要性,好能在未來的發展中扮演一些角色。

可以看到,豁然是一個非常有理念的人但她亦非常感性她介紹自己最初為甚麼這麼喜歡南涌這個地方時,經常會說到在石板潭游水的經驗還有何叔叔iii。南涌的一草一木,一狗一鳥,都令她感到愉快和看到大自然對個人心身療癒的作用。她在南涌肩負許多工作,包括堆肥,收集土壤,導賞,口述歴史,耕作,建造土窰行政事務等等……無論工作如何瑣碎如何不討好她都非常投入地去完成並做得非常妥當。現在流傳的許多故事都讓我們看到豁然無論在那裡都是一個做事沈着默默耕耘不計得失的人。希望大家記住,現在入獄的年輕人,手上除了鬥爭的工作,還有不少日常的事務,需要大家去分擔和延續。希望我們繼續他們的工作令他們放心。

最後想將中國大陸文革后的著名“朦朧詩”作者顧城的一首經典詩篇<一代人>送給豁然及所有獄中的朋友也送給大家: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多謝各位!

i七十年代的油麻地避風塘,泊滿了已經不能出海捕魚的破爛住家艇,因為昔日的漁民已經無法以捕魚為生,需要在岸上找工作,卻仍然住在艇上。避風塘環境惡劣,條件差,住家艇生活空間狹小,大人要將小孩子綁在船邊,以防掉進水淹死,而經常發生的意外,除了孩子墮海,但有整隻艇沉沒,特別在風季的時候。艇戶多年爭取全部登記上岸居住,但政府不理會,因為避風塘當時不是發展的目標,當有沉艇的意外,政府才不得不安置沉艇艇戶到岸上的臨時收容所,然後再入住安置區。當年一群年青行動者、學生、活躍社工等,著力協助艇戶爭取上岸,以開記者會、到房屋署及港督府等地方請願的方式,爭取社會輿論的支持及政府高層的積極回應。然而,不斷升級的行動和擴大的社會支持面,促動了政府的神經,要出手壓制,手段是利用《公安條例》,拘捕堅持遊行請願不要申請批准的公民權的艇戶及支持者。油麻地艇戶最終是因為避風塘要被填平發展,才獲得全部安置上岸居住。現在的西隧口和圍繞大型商場Element的陸地就是當年油麻地避風塘的位置我參與艇戶事件的詳情可參看陳順馨:《嗅覺記憶我的七十年代》,進一步2007.

ii 當年未修訂的《公安條例》,三個人同時前往一個目的地,就可以構成非法集會而被捕,這是殖民政府在1967年暴動期間訂立的緊急條例,但之後一直沿用,沒有進行修訂,只是到了艇戶事件后,社會才認清這條例的荒謬性,爭取修訂。

iii 何叔叔是活耕建養地協會的駐場全職農夫。

來自 古洞(非人類)動物互助社 臉書

【關於互助社近況】
最近東北十三人案中,互助社主要一員--豁然被判入獄十三個月,豁然從來與暴力拉不上關係,一直在古洞和動物們好好共存,大家從古洞(非人類)互助社的名字中見到豁然的心思。

1)關於我們
我們是一群住在古洞的村民和常到古洞的義工,因常常剛到受傷動物而看不過眼,所以成立此頁讓大家認識村內動物,更收集各人之力協助拯救動物們的生命!
我們會做以下工作:
1. 古洞村社區動物概況
2. 跨物種團結互助
3. 成立古洞動保基金,籌款持續護養村內社區動物
4. 尊重及愛護往生的、尚在的、有尊嚴或無的動物伴侶們

2)關於五小貓 -籌募糧食
小幫手收到大量領養訊息,未能一一回應,請見諒。五小貓正由村民藍太暫托,藍太家一直餵養二十多隻社區貓和三隻社區狗。由於社區貓未能一一成功捕捉絕育,因此我們希望將小貓都送領養,免受迫遷影響,也減少小貓們面對的威脅。藍太家一直有財政壓力,每月貓狗糧食消耗十分多,但由於糧食放戶外,容易發霉,加上住址偏遠,未有貓狗糧店願意送貨,因此只接受金錢捐助,日後會持續將金額匯報。如有查詢,請wtsapp 63326681 Joanne。
恒生戶口:255-876542-668
TSANG LXX YXX/ CHEUNG SXX CXXX
(如捐助後,可拍下收據寫明捐糧,否則可能會用到醫療、絕育車費等⁠⁠⁠⁠)

3)關於豁然家之動物去向-尋找領養者
豁然家有三貓四狗,豁然丈夫郭生表示由於自己年紀較高,現時情緒不穩,照顧貓狗十分吃力。加上豁然十三個月後才可回歸,郭生擔心未來古洞村已面臨拆遷,因此希望為三貓四狗尋找領養者。他們(肥貓、小波、三腳、黑小姐、黑尾、蠢蠢、皮皮)的故事在相中。如有興趣,請wtsapp 63326681 Joanne。

4)其他大家可協助之事情
-首先希望大家繼續守護東北、守護橫洲、守護各條散村,政府現時盲發展,未有顧及原有居民、動物、生態,只向財團獻媚,希望大家與我們一同守護散村。
-在古洞中,我們仍會努力做宣傳、呼籲村民將動物絕育,並將小貓狗作領養,希望大家繼續關注我們。
-現時古洞某廢倉有多隻狗狗,已是第二胎,但我們無力處理,如有經驗朋友可幫忙,請wtsapp Joanne。
-如有朋友想走入東北/加入我們/成為義工/義載等,請wtsapp 63326681 Joanne。

5)報導連結
【東北動物.上】入獄者豁然7貓狗尋家 互助社仍為社區貓貓籌糧及出領養
http://www.hkanimalpost.com/…/%E3%80%90%E6%9D%B1%E5%8C%97%…/

【東北動物.下】保守估算愈2千貓狗因收地無家可歸 狗隻未能上公屋更擔憂
http://www.hkanimalpost.com/…/%E3%80%90%E6%9D%B1%E5%8C%97%…/

豁然的實習經驗分享

豁然
要給這半年來在活耕建養地協會實習的經歷作總結,我只好從頭細想,究竟這事是怎麼開始的?

 

去年這個時候,中大山城農墟啟動沒多久,我和其他夥伴每個星期都會在現場幫忙。同是校友的關係,許多時候都會見著寶熙,和她交換彼此的近況。寶熙總會跟我分享關於南涌養地構想的種種,以及朝這個目標進發應運而生的協會的日常事務。而我呢,那段日子,朋友在離家不遠的蕉徑租了地,希望把共同志向的朋友拉在一起,在那裡建立共生共享的社群生活。我們辦過生活營,幾乎每天聚在一起,分享想法、建立共識,在那片土地上作規劃、設計,訂立長期的發展方案,似乎把人的金錢、勞動力和時間都要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卻沒有換來很多結果。就是在這我極為迷茫不安的時期,寶熙告訴我有關實習生計劃的消息,尤其是開展鹿頸、南涌一帶鄉村生活口述歷史計劃的願望,隨後她多次打電話向我查詢意向,終於還是決定下來,終止在蕉徑的工作,開始在南涌實習。

 

 

這半年實習期間,協會的硬件和軟件部分都出現了許多好的變化。我很幸運有機會參與其中。讓人印象最深的是,2016年9月30至10月1日,我們辦了一次(聽說是)史無前例的共識營,終於有機會跟其他因著許多不同的因緣來到南涌,而又願意共同為協會這個平台協力的朋友們,比較深入地交換想法。第一天,各人回顧這幾年發生過的大事件,協會又做過些什麼事,這是我第一次相對完整地接觸到活耕建養地協會這個共同平台所承載的多元價值觀。縱使大家的關注點不盡一樣,卻都能夠找到共同處,展開小小緩慢的腳步,不慌不忙地去推進。畢竟,南涌這一地方,面對的不是即時的危機處境,而是隨著歲月流逝的傳統失落和文化拋棄,過去的我們盡力去爬梳整理,卻不能喚回文化的甦醒,但至少我們可以知道這地方的人在這一百幾十年間是怎麼過來的。協會展示的養地使命,以及一種新的社群文化的綻開,這又是富有開創性質的社會實驗。應該說,從共識營展開的一些新社會想象,讓人很著迷又很希望這些事情可以被實踐出來,這也是促使我轉以執委的身份進一步參與協會事務的理由。希望這一年一次的團隊共識營以後繼續辦下去。

 

這之後,由於協會基地不久之後就要交回,許多日子都在進行新的建設,同時亦有幾位實習生夥伴啟動了新的小組或者辦活動,這半年來充滿著接踵而來的大小事,迫使我們在短時間內作出許多決定。過程之沖忙,許多叫人難以回憶其中的細節了。不過,這段在處理瑣碎事的時間,總算是給予大家機會,讓南涌的許多夥伴和我認識彼此。也許這才是此後社群建立最重要的環節。起初選擇了在南涌實習,更多的因為得到寶熙的邀約,以及自身的一絲對南涌這地方和協會工作的好奇感;隨著實習期結束,當上了執委,亦不敢有太大的想望,可以為這份養地作出什麼具體的貢獻。反正就是,因為對於建立共享、共生的社群生活還有一些期盼,所以希望做一點事情促成這樣的關係的發生。我亦知道,許多時候我表現得對協會的一些事務愛理不理的,可能更多是處理瑣事而冒現的迷惘無助感,以至於只能無語回應。這種情緒,卻又奇異的每當我身處南涌的時候,就會被大自然清洗得一掃而空。

 

南涌的魅力,在於大自然,恰恰這大自然包含了非人類和人類社群在內的互動及其結果。今日在南涌,不容易想象百年前村民在這裡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發展過程。偶爾走進已經荒廢的山谷田野,看到那人工築起的石墻,遺留下來的土磚老屋,許多寶貴的技藝和經驗已經流逝了。我們除了撫今追昔,還有什麼嗎?活耕建養地協會本身就是個實驗,嘗試回答這個問題。隨著我們的養地概念變得更具體,這個場域變得更有公共性,最終希望更多的在地的人,以及像我這般來到南涌的人,一起來做些事情吧。

 

豁然記於2017年5月15日

來自 Luk Kit-ling 臉書

漫長的寫信旅程開始了。。。
第一封寫給 Kootyin Chow  💐💐💝💝呢個人個個都話佢默默耕耘,沉默寡言。我同學生就見識過佢4-5小時滔滔不绝的介紹古洞,由一花一草一樹木,人和歷史 以至古洞到東北發展的處境、形勢分析,都一一清晰易明的解釋给我們知。走了好多路,大家累到爆都死頂,因為豁然真係分享得好動聽,我們都好佩服她。她見我們辛苦死撐的樣,還為導賞超時和没有考慮我們唔行得而道歉起来。
最後還细心教我們去吃好著名的地道豆腐花等甜品。真的很好吃。
途中她遇到一位婆婆,兩人就捉住大家的手親切的談起来,我偷偷拍下来了。運動是這樣做的。

#冇人知用cute cute 🌻🌻信紙有冇問題?心急人上。

豁然近況 :::: 8月24日

這是今天朱凱迪議員探望kootyin 後發來的訊息:
在監內工作量最重的廚房工作,得到很多照顧,不用擔心 😘

今天更新會同事探了豁然,報告如下 :
豁然性格挺好,姑娘說她很乖。她已適應獄內生活,並有很多農村內地朋友跟她分享,和瞭解她的處境及感受。

她在廚房工作,最初階段整理餐具,所以很多空閒時間。有一位同期數的福建姐妹邀請她參加宗教班,她中小學在基督教學校讀書,老師在信仰的要求上帶給她很大壓力,畢業後沒有再接觸,直到在添恩園工作她覺得身邊基督徒都很好,現經過姐妹邀請,她有興趣探討信仰,她開始每天在院所看聖經。結束探訪她要求為她作禱告,相信聖靈觸動她心,求神繼續作工及眷顧她的需要!

8月24日

周日話題﹕豁然的人

【明報專訊】8月14日晚上11時多,我掛心周豁然,於是在臉書給她發訊息。她很快回覆:「謝謝你,我想我可以勇敢、無懼、坦然地面對審判。晚上跟嚴敏華在一起,說到『屠夫』,想起709抓捕受影響的人們,心裏惦記着。」

8月15日上午,豁然和其他12位年青人,被上訴庭法官裁定,2014年6月13日反對立法會新界東北發展規劃撥款示威一案原審所判的社會服務令過輕,改為判囚13個月,即時入獄。

豁然沒有聘請律師,在庭上自辯時,重申自己沒有使用暴力,不會後悔,但會坦然承擔法律責任。港大教授何式凝當時在場,後來和我憶述,豁然在庭上並不慷慨激昂,也沒有和法官針鋒相對,而是異常坦誠謙卑自省,教她非常感動。

我也從媒體報道中得悉,法官看過豁然的陳述書後,多次問「709大抓捕」是什麼,豁然坦然以告,那是指2015年7月9日中國政府大規模搜捕維權律師及維權人士,其中網名「超級低俗屠夫」的吳淦更剛剛在天津受審,罪名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

在此重要關頭,豁然沒有為自己求情,反而利用這個機會,希望法官及公眾能夠稍稍關注中國維權人士的處境。法官回應說,此事與本案無關,法庭毋須就此作任何考慮。

這真教人無語。

這位法官大人一定以為,和其他犯人一樣,周豁然只在乎自己,故此想利用「709大抓捕」這個他不知是什麼的東西來為自己開脫。他沒興趣甚至也沒能力去了解,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像周豁然這樣的年青人,甘願失去自由也不願放棄信念,無怨無悔地負起加諸其身的懲罰。

*

周豁然是誰?

這樣一位低調素樸,對名利幾近無求且全副身心投入耕作保育的女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上次見豁然,已是2014年12月11日,雨傘運動金鐘清場日。那天見到她,她坐在人群最後,和土地正義聯盟的朱凱廸、陳允中、葉寶琳等在一起,安安靜靜,即使在陽光下,也不起眼。我忍不住趨前小聲對她說,你之前已被捕兩次,這次就不要了。她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我無可奈何,其後大家被押去不同警署,遂沒機會再見。

再上一次則是2014年7月2日凌晨,在中環遮打道預演佔中現場,豁然和上千市民在馬路通宵靜坐,清晨被警察抬走,成為511名被捕者之一。

當晚人太多,我甚至沒辦法走過去和她談上兩句,只能遙遙致意。但我當時其實很擔心,因為她剛在立法會反東北示威中被捕,現在又坐下來公民抗命,不知道要為此承受多大代價。

在我的印象中,豁然是個害羞寡言和與世無爭的人。我認識她那麼多年,真正聽她說話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夠一小時。她一年內被捕3次,但被捕前被捕後,從不公開言說半句,更沒有人留意到她。

我隱隱覺得,她的選擇的背後,有種非如此不可的內在力量。

*

說起來,我初識豁然,是在2012年暑假第一屆Co-China夏令營。夏令營在中大舉辦,來參加的都是有想法有行動力的中台港學生,駐營老師有錢永祥、郭于華、梁曉燕、周濂、梁文道、張鐵志和許知遠等,而豁然分在我和錢先生的那一組,因此很快熟絡。

夏令營很特別,整整一星期,學生和老師從早到晚待在一起,全是高密度的思想交流,討論異常熱烈,友誼滋長迅速。

最後一夜,我們在崇基宿舍夜話,散場時拍了一張大合照。那時的香港,還沒有時代的傷口,學生的臉,洋溢着青春的希望。

我當時大聲說,希望10年後,我們之中沒有人會坐牢,眾人大笑。我當時擔心的,其實是國內同學,但誰能料到,相片中的周豁然和周永康,竟在這星期相繼入獄。

我在那時知道,剛讀完大學2年級的豁然,經常組織同學到中國貧困農村推動基礎教育,是「中大學生小扁擔勵學行動服務團」的會長。豁然也參與創辦中大「農業發展組」,在校園推廣本土農業,例如聯合書院的有機園圃種植計劃及後來的「山城農墟」。

我這兩天找出當年豁然為了參加夏令營而寫的個人陳述,才留意裏面寫到:「我認為,參與社區工作必須做到以人為本,以人的整體發展為服務本位,採取行動以積極的手段盡到公民責任。我們先把人當人,再通過一定的方法,讓因為社會不公而導致窮困潦倒、權利被剝奪的人們不至於喪失希望。作為世界公民,我們需要培育的是『此時此地』的公民意識。」

接着下來的2013年,豁然先後修讀了我的兩門政治哲學課,我們因此有許多機會和全班同學一起讀書行山看電影。豁然也成為博群計劃首位學生代表,經常和我及其他老師一起,商量如何提升同學的公民意識。我們為了保護新亞水塔免遭破壞,甚至一起發起一場簽名運動。

我這兩天翻閱舊電郵,發覺豁然和我有過這樣的分享:「今天早上在聯合餐廳外面坐着,看你為《政治哲學對話錄》寫的序言,其中引用了康德所說的啓蒙,就是要從混沌不成熟的狀態解放出來。上完這學期的政治哲學,細細體味這些經典,我深刻感受到從混沌中走出來,然後回歸到自己生命這種與自己交談、與生命對話的分量。」

*

豁然畢業後,繼續關心新界東北發展計劃,甚至為了更好地紮根當地,在2014年賣掉市區房子,和丈夫搬進古洞,一邊務農,一邊積極參與「古洞北發展關注組」的工作。用豁然自己的話,她希望古洞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所。但這一點也不容易,因為一切得從零開始,需要克服許多困難。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選擇?

豁然在她向法庭遞交的陳述書中說得清楚:「第一是體會到新界的非原居民聚落,永遠不能遺世獨立在都會擴展的過程之外,而且往往成為最脆弱、最先被下手宰割的一群。第二是目睹了許多人,面對公權力逐漸侵入私人空間,表現得手足無措又無處申訴的窘迫困境。這些觀察,以及參與,使我深信唯有與這些人產生更大的聯結,我們才有機會走進對方的生命而交織形成相互支撐的力量。唯有與廣大的無權勢者在一起,才可能在多元的實踐和互動之中展現人的生命力和創造力。這是我始終保持不變的想法。」

這是怎樣的人格,又是怎樣的情懷。

2014年6月13日從新界東北古洞遠道來到金鐘立法會示威的這位弱質女子,不是要做什麼英雄,更不是想煽動什麼暴力,她只是盼望那些坐在立法會手握無上權力的尊貴議員在做出影響無數人福祉的決定前,願意聽一聽他們的吶喊和悲鳴。她盼望用她瘦小的身軀,守護家園。

這絕非我的個人偏見。此案原審裁判官溫紹明去年2月判決時清楚表明,有人因家園被毁,想在政策落實前發聲是對的;發聲者並非為了個人利益,動機崇高值得尊重。

是的,豁然犯了香港的法,並因此身陷囹圄。

豁然從來沒有否認,並且坦然承受。

但問題的重點,不是豁然是否犯了法,甚至不是判刑是否過重,而是我們必須問:像周豁然這樣的年青人,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我們的制度腐朽敗壞到什麼程度,才會使得這些年青人不惜犧牲他們最寶貴的青春和自由,以期喚醒當權者的良知和沉默大多數的冷漠,從而祈求我們的家園能夠變好變公平一點?!

香港人啊,他們的牢,是為我們而坐。

他們不是暴徒,是義人。

*

豁然,你入獄後,我這幾天來回奔走於金鐘和中大之間,細細回憶往事,斷斷續續寫下這些文字,常常忍不住難過掉淚。看着自己的學生和朋友一個一個入獄,很不好受。我沒試過這樣失去自由的日子,因此難以體會你們當下所受的苦。但我希望你知道,許多許多香港人,和你們在一起。

這值得嗎?香港值得我們這樣去愛嗎?

我會問。你會問。許多香港人這些日子一定也在問。

問題很痛苦很艱難。但我相信,當愈來愈多人在乎這個問題,真正的命運共同體會慢慢形成。改變正在發生,一切不是徒勞。

豁然,等你出來,我們繼續一起努力。

文、圖﹕周保松

原文刊登於2017年8月20日星期日明報

來自 香港動物報 臉書

保衛新界東北入獄者一人為動物義工 其暫託動物急需尋家

本周一,保衛新界東北的13位抗爭者遭律政司覆核刑期,被重判入獄8至13個月。13名被控當中,其中一位周豁然為古洞村民,一直在村內參與社區動物保護工作。兩年間,豁然拯救了不少動物,如自費帶牠們看獸醫、安排暫託及領養等。現在豁然服刑,動物頓失依靠,需緊急尋家。

搬了入古洞居住的豁然,除了與村民一同抵擋滅村外,豁然更與朋友成立「 古洞(非人類)動物互助社」,拯救同受拆遷影響的社區動物。互助社的另一位成員阿欣坦言接受《基進報導》訪問時指,豁然暫時離開崗位,「工作會有所影響,但協助被迫遷的動物尋找安置的工作依然會做,現時首要工作會繼續為暫居豁然家的貓狗尋找主人。」

圖中的五隻小貓,本來由豁然照顧,約2至3個月大,已可吃浸濕了的乾糧,希望能尋得愛牠們的主人。

全文見:http://www.hkanimalpost.com/…/%E4%BF%9D%E8%A1%9B%E6%96%B0%…/

刊登時間:8月18日 9:48pm